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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寄秋書》:多音部吟唱中氤氳純正的詩意
來源:天山時報 | 李云  2020年11月19日16:19

從邊塞詩到當下的西部現代詩,新疆,在古往今來的詩人的詩章里是被抒情的主體,它充溢著雄渾、磅礴、豪放、浪漫、悲壯以及瑰麗、哀婉等斑斕的色彩和基調。遠者不追,當代新疆西部詩人昌耀、周濤、沈葦、郁笛、亞楠等對中國西部詩歌的建構和貢獻,是引人注目的。是的,西部詩歌屬于這些豪情萬丈的西部漢子,仿佛,只有他們才能接下邊塞詩的衣缽,但當胡嵐以她的《寄秋書》詩集悄然問鼎中國詩壇時,我們欣慰地看到西部現代詩又添了一位驍將,且是一位年輕的女性詩人,她的詩歌理念和文本呈現,無疑為當下西部詩壇帶來一縷新鮮的春風,為西部詩歌的多方突圍和新域區開拓帶來新的可能和方向。

我把胡嵐歸于西部現代詩群是有理由的,一是她一直生活、學習、工作在新疆一個叫庫爾勒的地方;二是她的詩歌文本底色是屬于邊塞詩和西部現代詩歌美學范疇的,如果把她的一些詩歌文本拿來做切片分析的話,我們分明可以看到她依然在“胡楊”“紅柳”“沙棗花”“大漠”“戈壁”里取象,在這些被眾多不同時代詩人寫過的抒寫對象里,寫出自己新的感悟、新的發現。這是新疆從她出生伊始就賦予她的文化層面和生活層面的物象。

艾略特曾說:“真正的詩人,可以寫出那些還未曾在他身上發生的體驗?!备?思{卻說要寫“自己那像郵票大小的家鄉”。兩位大師所語是站在各自的美學思考上發聲,均有一定的道理。而胡嵐在寫詩實踐中對這兩種美學理念都兼容并蓄。她寫西部古老的物象,也寫當下西部人現代生活的情感表達;寫油井上的巡線工、送飯女工、104歲的羅布老人,同時又把筆觸延伸到切爾諾貝利的廢墟和灰燼上;寫親情、愛情、友情,又深層地審視《轉世》《遠方的遠》以及對生命終極、時光等進行現代性的思考。這些構成了胡嵐詩歌本體的多元、復雜和多聲部的吟唱特質,形成了她帶有西部詩歌的胎記,又有著先鋒性、現代性迥異的詩歌風貌。

細析《寄秋書》詩集文本,我認為有四個方面的特點。一是頌詞:細節的作用與詩意純正。頌,作為詩歌的一種類型,一直被所有詩人所操持和沿用,是詩歌書寫主要功能的要素之一。胡嵐在繼承和沿用這種詩歌創作的手法時,目光聚焦的是自己所熟悉的新疆萬物和自己的生活。頌,使胡嵐的詩歌走向純正,她老實、忠誠、純粹地“我手寫我心”“我寫我見,我寫我思”。在這里,她運用得比較好的是用細節來渲染、抒情、佐證詩歌的魅力。她寫《給勘探隊員送飯的女工》,“風一吹,心就緊/一頭是山上踏勘的丈夫/另一頭是/留守的老人和孩子”,還有《巡井》中的石油工人巴圖爾,“四個月沒有回家了/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椅子說話/對著空空的墻壁說話/只有他的腳步在回應”,以及《遠客》中二十八歲的陜西娃泥漿工楊軍,“在無人的戈壁,他對著一只鳥說/看,井架上飄揚的/寶石花——”,等等。她用白描的手法,讓細節呈現出讓人怦然心動的詩意,這些真實的細節唯有詩人到生活的現場才能采擷得到,在書齋里顯然是編造不出來的。而且,她對自己的事業也充滿了熾烈的情感,并將之樸素地表達出來。她寫了不少歌頌石油工人和他們生活的抒情詩,比如《車過鹽水溝》《沙漠植物園》《石頭記》《棧橋之歌》。她濃墨重彩地禮贊新疆的風物,禮贊石油人的精神,“干最臟最累的活,做最干凈最快樂的人”,“做石頭也好,可以超越季節和輪回”,“裝下草原的心,也裝得下戈壁”……這些樸實無華且雋永的語詞,讓我們讀來受到鼓勵、升華和啟迪。二是吟詠:多元情感的多向度表達??v觀胡嵐的詩歌,可以發現她的寫作是在多元情感里飛翔和滑行,在對這些多元情感主題的表達上,她是多向度的,這就使她的詩歌產生了復合之美。予親情、愛情、友情等永恒主題以新的發現,并賦予這些主題在現代意識下的表達,使其產生異質之美,凸顯文本的唯一性、排他性。胡嵐的《汗蒸記》記下了她和閨蜜一起去汗蒸時的生活片段,詩中寫道:“房間里溫度灼熱/像前半生遞增的年輪,歲月締結的/果子,時間磨礪的珍珠”。從庸常的生活中提煉詩意,她寫愛情既寫了《柏拉圖的愛》,也寫下《時間的玫瑰》,并在《順其自然》里一聲輕嘆“紛紛揚起的/雪花,還來不及愛就化了”。但她更多的是“葉落秋盡/孤獨保留了孤獨/我保留了你”,一個真實的現代女性在愛情現場徘徊、決絕、低吟、傾訴、呼喚都在詩行里凹凸、立體得如雕塑般。她的敘述是靜水深流的,是悄聲呢喃的,是對話式的傾訴,她拒絕大聲的吶喊和飛流直下的喧囂。她用多聲部的語氣不緊不慢地敘述,她的多聲部里沒高音,只是在中音和低音部吹奏著婉轉和悲愴的曲調。她反復地吟詠“時光”“救贖”“清白”。她說“一枝荷也壓不住人間的/塵垢”。她的詩有時讓我感到一種缺氧的窒息和決絕后的無奈。三是哲思:玲瓏心中閃現的晶瑩光澤。在詩中注入哲學思考并加以表達,使詩有重量,有鈣質,更為深邃。大凡能成為經典的詩,肯定有哲學的支撐和哲學意義的表達,這是好詩和一般詩的試金石和分水嶺。胡嵐博覽群書,尤其是西方美學和西方哲學的經典文本,在魯院學習時,我就注意到她有此“嗜好”。這些學術的滋養,使她建構了自己的哲學學術基礎,使之有廣博的學術大廈支撐文本。她的詩歌彌漫著金子般的富有哲學意味的詩句,譬如“走過相同的路/再不會遇到相同的人”“神說/冬天離開的人,在春天重逢”?!爱斘覀冮_始懷念/就已經在失去”“我們留戀舊的東西/用舊的時光和錯過的愛”,以及“一種形式的存在/是另一種形式的消亡”等,這些詩句在她的詩行中隨手可拾。這些詩句的誕生,也構筑起胡嵐詩歌主體的重量感,并讓她的詩有別于一般女性詩人的創作。事實上,這種區別歸根到底是詩人自我學術的儲備和使用使然。詩人情真,哲人理真,兩者相融自然是一個高的境界。四是氤氳:向一種詩歌境界的朝圣。顧隨在《駝庵詩話》里指出,詩有三種姿態:第一種是夷猶,飄渺;第二種是錘煉;第三種是氤氳。他說:氤氳是文字上的朦朧而又非常清楚,清楚而又朦朧。若說夷猶是云,錘煉是山,則氤氳是氣。我認為這是三種詩歌境界。關于氤氳,我贊同理解為“氣”,是可見又存在的,是意念的,更是物質的。

胡嵐的詩里充溢著生動之氣、清雅之氣、靈性之氣,又有時尚、浩然之氣。

有氣息的詩是有生命的。在氣韻生動之下,胡嵐的詩就呈現一派生氣盎然的風景,譬如這些詩行:“我的體內有閃電/有豹子的覬覦/有十萬畝良田和帶刺的玫瑰”“萬事萬物都將逝去/大風起處,誰將替我們活過”“風搖過,滿目青川/誰聽見,一棵樹對另一棵樹的呼喚”“藍紫的花瓣在風中搖曳/風一動,心就疼/像極了愛情”。這些詩行里有胡嵐對大漠永恒的雄渾吟唱,有對樹的生命體的哀婉之思,有對一朵花和愛情際遇的細微理想和感傷,還有“在神布拉克瀑布/一些歡樂和聲音/像星星墜入草原”“沒有悲涼也不是謝幕”等機智的發現和悲憫的哲思。

胡嵐的沉默里有自己獨特的哲學思考,有喚醒萬事萬物生機勃發的吟唱,她用歌的聲音表達,用詩的形式呈現。期待胡嵐的詩歌走得更高、更遠!拱手祝愿。是為序。

(李云,安徽省作家協會秘書長,《詩歌月刊》總編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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